7月17日,以校团委《朋友》编辑部为主体的“对话沪上名医,直面中医发展”暑期社会实践团又一次拜访了数位中医名家。他们分别是张云鹏、蔡淦和徐敏华。作为全国中医界颇有威望的前辈,他们严谨的治学态度与独特的学术思维让团队成员受益匪浅。同时,我们通过采访也进一步明确了努力的方向,坚定了为中医药事业贡献力量的决心和信心。在今后的采访中,我们将再接再厉,不断积累经验,把更多名老中医的思想记录下来,激励中医学子勇攀知识的高峰!
采访手记:
寻找岐黄智慧的钥匙
——访“上海市名中医”张云鹏
被誉为首届“上海市名中医” 的张云鹏老师,最初师出于中医进修班。解放初期,他又参加了“上海开业医师进修班” 学习西医,并在工作后拿到了西医的执业医师资格。之后,他又进入上海中医学院学习。

对于我们的到来,张老师欣喜不已,并提到:“我听说在2007年上海高校本科教育评估中,上海中医药大学的成绩是让人比较满意的。你们的从医之路也是很明朗的啊。”与张老师的对话交流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开始。
张老师首先结合自己的从医经历,提出了“中医为主,兼顾西医”的思想。他感觉到,如果中医师一点不懂西医会影响自身的发展。而医生也理应活到老,学到老,其关键在于要以中医辨证论治为本。之后,记者提到:一些中医学生学了些西医知识后,到了临床诊断多用西医,但在开中医方时却无所适从。对此张老师表示,西医诊断病人是没问题的,但是如何正确运用中医的辨证论治,让西医的诊断辅助中医进行治疗,这是主要问题。他还提到:“无论什么病例,西医怎么诊断,到了中医手里,辩证施治永远是最主要的,中医的确能解决许多西医解决不好的问题。”
谈及中医的优势及其与西医的协作,张老师特别指出了中医在治疗肿瘤方面的优势。扶正祛邪是中医治疗肿瘤的主要思路,并以延长寿命为主要目的。同时,张老师也强调了手术治疗肿瘤的必要性。此外,中医药在“治未病”这方面很有一套。未病先治、已病防变、愈后防复发,“治未病”概念包含了很多方面。对疾病的预防、控制及康复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。
在交流中,我们发现张老师尤为强调中医学作为一门系统学科的科学性。“中医理论总体来讲,天人合一,整体观念,辨证论治,我还要加一条,综合调节。我写过一篇文章,关于中医理论和现代科学总体思想的吻合,发表于《光明日报》。虽然中医和科学是不矛盾的,但是中医的理论和现代的数理化是完全不一样的,不能胡乱套用,这是必须看清的。”
最后,提到中医学生的学习,张老师语重心长地向我们指出:中医师要做好中医的本分,必要的西医知识要熟悉,但不可本末倒置。要清楚地认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,勤奋刻苦,抓住机遇,成就自我。另外,待人一定要和气,以和为贵也是中华文化的精髓所在。
(黄晟宇)
走进专家 倾听智者
——访上海市名中医、脾胃病专家蔡淦
2008年7月15日下午,我们走访了被誉为“东方名医”的脾胃病专家——蔡淦,倾听智者的声音,感受思想的力量。

采访实录:
记者(以下简称记):蔡老师,您好!您是首届上海市名中医,请问是什么原因使您走上医学道路的呢?又是什么成为您崇尚中医的奠基石呢?
蔡淦(以下简称蔡):一开始我对中医并不太了解,但有这样一种认识,行医可以为老百姓服务。1956年,国务院决定在上海、北京、成都、广州成立四所中医学院。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,中医在我们国内逐渐受到重视。我很幸运地成为了当时全国第一批中医学院的学生。1962年毕业之后我到了曙光医院,至今已经46年了。
记:您是学中医出身,但您在实际工作中却也常常应用西医疗法,而难能可贵的是您将其二者有机地结合起来,运用自如。请问您是怎么看待“中西医结合”这个问题的呢?
蔡:中医是宏观综合地分析一个整体,而西医是微观的,两者各有优势。中医不能排斥西医,要为我所用。中医应该和现代科学相结合,这里所说的现代科学不仅仅是西医学,还包括其他现代科学,中医是海纳百川的。中医不能停留在原来的水平上,否则就无法前进。有一些老中医认为中医是越古老的越好,甚至有人认为中医学者只要看中医四大经典即可,我觉得这是不可取的。四大经典是值得我们去学习,但我们应该在这基础之上结合现代科学更好地发展中医。
记:您觉得中医治疗脾胃病的发展趋势如何?
蔡:近几十年来,国内许多脾胃病专家在继承历代医家经验(如李东垣的脾胃学)的基础上,积极开展临床研究,为脾胃学说的临床应用开拓了新的领域。目前对脾胃的研究,主要落脚在以下几个方面:对脾的本质、脾虚的诊断标准及健脾益气类方药的研究。采用的研究方式是:在中医理论的指导下,融入现代科学研究方法,比如:由理论到临床实践,再到动物模型等。这对加速中医现代化起着很重要的作用。
记:您认为中医的未来要如何发展呢?
蔡:中医要发展,首先要立足于中医本身。每年都会有一批学生来医院实习,我都会跟他们说一定要立足于中医,把中医学好,中医是“根本”。当然,中医的发展不仅要打好传统中医的基础,还要学习现代科学,以更好地为我所用。医学是实践性很强的科学,所以现在的医学生一定要加强临床实践,做到早临床、多临床。这也有利于加深对中医古籍的理解。
采访后记:
在这短暂的谈话中,从对中医学的认识到今后如何发展中医学的看法,从临床的实际应用到现今教学模式的讨论,蔡老师和我们谈了许多方面的话题。这不仅仅是一次采访,也是一次面对面的交流,是一名睿智的学者对于我们的谆谆教诲。以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:“我们要做钢杆中医,融各家所长!”听到这里,我们深深地为蔡淦老师的风度与大志所倾倒,领略到一位胸怀大志、医德高尚的医者博大的胸怀。尤其是蔡老师对我们学生教学的重视,让我们更多了几分责任与热忱。我们相信,中医的未来一定会灿烂夺目!
(洪彦娉)
耐住清贫,甘于寂寞
——名中医徐敏华采访实录
记者(以下简称记):徐老师,能和我们说说您当初为何选择了中医?
徐敏华(以下简称徐): 我本身就很喜欢中医,还有文学。并且我一直都提倡学中医最好是文科的学生。文科的学生对传统文化,尤其是文学比较热爱。如果有点古汉语功底,那就更容易接受《内经》等经典古籍。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所提倡的。我念书的时候,就觉得《内经》很有意思,念着念着就对中医就越来越感兴趣了。

记:您当时的学习情况是怎样的呢?在学习中医“四大经典”时,有读不懂的地方吗?
徐:我们那个时候是60年代。一开始就要念《内经》,而且老师还要求我们要背熟。现在看来,背经典古籍是学好中医的基本功。只有在背的基础上才能在临床中逐渐有所体会。现在的学生,学完考完就都忘记了。临床教学时问起,往往一问三不知。一旦不知道,就先想到西医。只要看见老师在讲西医,就凑过来很有兴趣得听。但中医方面的比如脉象啊,舌苔啊,辨证论治的这些东西,还有例如这张方子是怎么来的,为什么要这样用等,都不够有耐心去听,不喜欢多问。
记:我们了解到,您曾拜不少名医为师,例如王亦仁、张伯臾、裘沛然等,他们对您有着怎样的影响呢?
徐:我运气比较好,拜了了很多的好老师,有姜春华、唐吉父、王亦仁、王正公等。王亦仁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,他的中医功底相当深厚,对经典非常熟悉。由于他要求我能回答得出他所问的的每一个问题,这就促使了我对中医经典的学习。姜春华老师是我较晚跟的一位老师。他教导我:你跟我学,要做到神似而不是形似。你不要研究每张方子,而要知道我是怎么用药的,我的学术思想是什么。姜老师是个知识很渊博的人,中西贯通,中医功底也绝对了得。
记:您后来为什么要把心脑血管疾病作为您的重点研究领域呢?
徐:我觉得要振兴中医,就一定要证明中医能看真病、急病、重病、大病,而且还有好的疗效。这样人家才服你、服中医。所以当时我就选了脑病和心病。中医在这方面能起到西医不及的很好疗效,尤其是在提高病人生活质量这方面。姜春华老师讲过一句很好的话:疗效是主要的衡量标准。中医不只是治病,更重要的是治人,帮助人恢复正气,病邪自然就解除了。
记:对新一代的中医学子,您有怎样的希望?
徐:中医要振兴,人才很重要,要靠一代代人来传承。现在的你们要做到勤奋苦读,特别要学好中医经典,敢于实践、敢于探索。在学校时打好理论基础,潜心研究。另外,要做一个好中医,一定要做到耐得住寂寞,耐得住清贫。做医生不能急功近利,而是要真正为病人的生命服务。这是我对你们莘莘学子寄予的厚望,希望由你们来推动未来中医的发展。
(黄晓晓)
活动感悟:
朝闻道
人类历史的河流总在奔涌着向前。这期间,无数过往者的浪花一丛高过一丛,绽开,而后归于沉寂。但是,当我们俯视河面之时,总会有粼粼的波光永不磨灭——这是智者的光辉,是思想的结晶。一周以来,我们所采访的一位位名老中医正是这样的智者。同他们的交流让我们无时无刻不有“朝闻道” 的醍醐灌顶之感。
子曰:“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欲、不逾矩”。孔老夫子的这句评论是恰如其分的。面对中医发展这一当下最热门也最具争议性的话题,犹能面露淡然的微笑,始终以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气度谈笑风生、口吐莲花,老者们的气度也的确能用“从心欲、不逾矩”来形容了。
采访中,一位专家向我们阐述了“根”与“本”的辩证关系。同为树木,有的能成就参天巨杉,有的能妆成秀美杨柳,但不管是何种栋梁之才,其根基无一不是牢固的。中医的根是什么?代代薪火相传的中医经典。“经典,经得起考验,”这虽然只是一句广告语,但道理是不容置疑的。要想把中医真正学好,那么,中医经典就一定要反复咀嚼,做到“拳不离手,曲不离口”。否则,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妄谈。舍本求末者,如同在沙滩上堆砌沙雕的大厦,哪怕建得再高,一阵猛浪过后也必将坍塌。当然,要对中医经典中的内容真正理解并灵活运用,临床经验是多多益善的。
西医是一门实证科学,它有强大的西方近现代自然科学为理论后盾,生命力之顽强是不言而喻的。尽管西医“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”的理念在中医人看来未免过于狭隘,但其精确量化的诊断体系确有值得借鉴之处。既然西医在局部诊断方面的确具有优越性,那么,“西医诊断,中医治疗”,这又有何不可呢?只要中医“辨证论治”的精神内核不变,那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为我所用。三十年前,面对“姓资姓社”的喧嚣,那位智者只用了“猫论”这个最简单的比喻,就让所有怀疑者心悦诚服地闭嘴;三十年后的今天,在力挺西医的激进者和食古不化的卫道士之间,我分明看见前辈另辟出第三条道路,并渐行渐远。夕阳下,他们的影子被无限拉长,恰如圣贤指给凡间的通向光明之路。
古人云:朝闻道,夕可死矣。但我相信,老专家们向我们谆谆教导的中医之道绝非为此。从淡定的目光中,我仍可以看到埋藏于他们心灵深处的火种——那是老一代中医人对后辈的殷切希望,是中医的坚定信仰者对中医事业灿烂明天的信心!朝闻道,为的是夕力行。中医人呵,“这是最坏的时代,也是最好的时代”。尽管前途是“山高水又长”,但是,看着智者们期待之情溢于言表的双眸,我们哪里还有哪怕一点理由不舍身向前、身体力行么?
(蔡勇治)
编辑:张权 蔡勇治 徐嬿君 黄静 指导老师:李赣 陶思亮 唐燕